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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文舂陵(艺文篇)——十八滩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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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/9/11 22:20:26

十八滩赋

清·刘方至

盈天地间皆水也,然当风起则汹涌万状,风止则漫衍千里,水之瀵险凭乎风之起止而已,十八滩独不然。长几二十里无水不石,石必错磊;无石非水,水必激射;无风固险,况益以风乎。余经其处未当不叹曰:“危乎险哉!是何异晋人所名之,突星濑也。海若即骄,河伯以雨,岸不见牛马为小,终不能骄其嵯峨龃龉,从石罅中喷薄而出。”因为之赋。

赋曰:慨洪泉之凭怒兮,悯生民其将鱼。洎九则之既坟兮,拯昏垫而忧纾夫。何此水之冲渤击越兮,患至今其靡除。浪跳目而溅颡兮,波悍悍其凌余。窃疑韩泷逊厥逼阨兮,曾不啻瞿峡之崎岖。想疏凿之偶遗兮,或桑钦所未经。镕铁液而难涸兮,岂其厌夫镇星。彼白公与韩国兮,奚由渠而潆渟。且湍驶漂疾,漰湱灂错,雷响电激,奔溜硖锷,相磕成声,增浇益搏。况夫礐硞菪硌,碕礒磈堆,露爪竞角,逆泡拒隈,敢如地裂,轰若天开。时硉矹以飞响,更磍阏而纷豗,其为险也非一,其为状也百千。

欧公喧渀于中碛,都官震辖乎迴渊,狮口张噬,虎牙排悬,奔牛横截,獐尾撩延,他若大肠小肠盘旋凝窟,上港下港锋棱厝突,灯窝之孤柱暗竖,分溪之狭岸争掘,乱汀露湄潭之粼粼,瀑涨增牛角之堨堨。自欧公至牛角皆滩名,硎者砥者,叠濯层发;斗者怒者,涌奋仓猝。或仆或立,或削或屼,或拒或迎,或张或蹶,或鬼魅或兵卒,或剑戟或袍笏,无不礌礌硊硊,鏧鏧滑滑,阽危濒坠,势据形卼。山则幽涧积岨,密箐茂楚,峻蹙仄漫,虎豹之所。岩则峭壁倚悬,嵚寄滚沮,藤侵棘蔓,液不可茹。与夫窪谷窈蹊,孤露瓮天,苔滑藓冷,促狭缠绵,路通一线,曳踵相牵,榜人依乎涓流,渊客屋乎山巅。或霪雨弥旬,淙泉迅淢,巨浸泛涨,滔渺叵测,一苇匪抗,谼谷四塞,艐舟坐候,目骇心恻。及夫天阴日惨,野兽昼号,云黯雨蔽,群鸦飞噪,黑波喷云,山气缭澳,咫尺蒙杳,而曭莽漠其无人,而兴悼胡为乎。焚轮非起于白马,怒涛腾沸乎黄牛,纵孟婆之合皂,仅借助于阳侯,即湘神之鼓荡,亦有时乎平流。

独亘万古而飞涝,砰昼夜曾不少休意者,其蜃精之肆虐兮,何支祈之奔号而飕飕。抑亦奇相之漰澎兮,将冯运逆击乎中洲。刺虚那犹恐触兮,梳矶磌以齿岩缝。把长缆而繋大縆兮,避浪花于毫厘,而莫敢樱其锋。惊涛跳而襄舟兮,泊擢夫于水宫。乍突起而蒸浮兮,蓬楫尚隐于波中。坠泻数仞而坱轧兮,舂澜寻丈而悬空。招拕摧而失利兮,篙工葬于鱼腹。幸获援于沿渀洄兮,赀货随之漂逐。遇王阳其返驾兮,应叹惶恐于文山。念倾危于子方兮,畴射潮头以弩。水湾疑天所以限南北兮,委躯命其轻适。遍洪浸之浩荡兮,无如此乱石之险坼。

重曰水击石兮,无风而波;石激水兮,不雨而沱。造物匪均,阨以坎涡。一板不涉,水石其那。

此文载康熙《桂阳州志》卷十二艺文六十二。作者刘方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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